把健康人的肠道细菌装进胶囊里吃下去，或许有一天能成为治疗食物过敏的新办法。
8月5日，一项发表于《科学·转化医学》（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）的小型临床试验首次显示，“粪菌移植”可能降低人体对食物过敏原的敏感程度。参与试验的15名花生严重过敏者中，有6人在接受治疗后能够耐受更多花生蛋白。这也是此前主要停留在小鼠实验中的治疗思路，第一次在人类身上显示出效果。
所谓“粪菌移植”，并不是让患者直接服用粪便。研究人员从没有花生过敏的健康志愿者粪便中提取肠道微生物，制成无臭无味的胶囊。大多数参与者在一天之内服用了36粒胶囊；另有5人在移植前接受了4天抗生素治疗。整个过程没有出现严重副作用。
治疗前，这些参与者都无法耐受超过100毫克的花生蛋白（不到半颗花生的量），否则就会出现免疫反应。治疗4个月后，其中1人能够耐受300毫克花生蛋白，另外5人则能够耐受至少600毫克，相当于约两颗半花生。
这一结果虽然来自很小的试验，却受到过敏研究人员关注。原因之一在于，目前食物过敏的治疗手段仍然有限。患者通常需要严格避免过敏原，并随身携带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，以便发生严重过敏反应时急救。一些现有脱敏疗法也需要不断接触过敏原才能维持效果，一旦停止治疗，保护作用可能逐渐减弱。此次试验中部分参与者数月后仍保持更高耐受水平，因此其持续性尤其值得研究。
肠道细菌为什么可能影响食物过敏？
过去的研究已经发现，食物过敏与某些肠道细菌数量较少有关。在小鼠实验中，研究人员还发现，一些特定细菌组合能够抑制食物过敏反应。这促使科学家提出一种设想：把不过敏者较为完整的肠道微生物群移植给过敏患者，或许能够重新“校准”免疫系统，使其不再对某些食物蛋白反应过度。
这次研究还有一条颇有意思的线索。科学家把参与者的肠道细菌移植到小鼠体内。结果，从治疗有效者身上获得的细菌，还能保护小鼠免受鸡蛋蛋白诱发的过敏；而接受治疗无效者肠道细菌的小鼠则仍会发生过敏。
由于小鼠实验使用的是与临床试验不同的过敏原，研究人员认为，这种作用可能并不局限于花生过敏。他们进一步锁定了一种名为卵形拟杆菌（Bacteroides ovatus）的细菌，在小鼠实验中，它能够降低过敏发生的风险。研究团队希望最终找出真正发挥保护作用的少数关键细菌，而不是一直依赖组成复杂的粪菌移植物。
不过，这种方法离临床还很远。15人中仍有9人没有表现出疗效。研究人员尚不清楚原因，可能包括移植细菌没有在患者肠道中成功定植、给药时间过短，以及是否提前使用抗生素等因素。6名有效者中有5名为男性，也提示性别差异可能需要进一步研究。
研究团队目前正在开展规模更大的第二项试验。新试验将把肠道细菌的总剂量提高到此前的大约12倍，并把给药时间从一天延长到一个月，希望进一步弄清究竟哪些细菌有效、什么样的患者最可能从中获益。研究人员估计，即使后续研究顺利，要让相关细菌疗法完成开发和监管审批，也可能还需要大约10年。
研究人员设想的最终目标，是把过敏反应的阈值提高到足够安全的水平。论文作者、哈佛医学院免疫学家Rima Rachid说，他们希望通过调节肠道微生物，让患者有一天不再需要时刻依赖肾上腺素注射器，能够安全吃下一定量的花生。
相关论文：https://doi.org/10.1126/scitranslmed.aee3263注：本文封面图片来自版权图库，转载使用可能引发版权纠纷。
